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介子平:写作是读书余事
太原宣传网 2015-10-19 10:26  来源:太原日报

介子平先生生长的年代,学业废弛,是个不读书、也无书可读的年代。家长为他设计的出路是学门手艺,自食其力,具体而言,入鲁班行谋个木匠。

幼时如何无书可读?他给我讲,当时排房中若出现一本什么书,你读一夜,我读半天,须尽快读完,以致废寝忘食,通宵达旦。有时两人同时读,读得快的需等读得慢的,频率不同,总不能尽兴。许多书没头没尾,且还是上世纪50年代留下来的繁体字本,其中有些书后来对上号了,《格林童话》《格列佛游记》《百花齐放》是从插图辨别出来的。

到了1978年以后,《官场现形记》《儒林外史》《子夜》《家》《春》《秋》《悲惨世界》《神曲》《一千零一夜》等一批中外文学名著开始重印,之后红起来的伤痕文学、知青文学,又迅速成为热点,尼采的《悲剧的诞生》、萨特的《存在与虚无》、弗洛伊德的《精神分析法》等一批介绍西方人文主义思潮的作品也悄然走俏……此时的介子平终于摆脱了无书可读的境地,可以徜徉在书海之中了。因为珍惜,每每遇心仪的书,就会下意识地先买下来,书越积越多,读书的兴趣也愈发浓厚。

读书改变了一代人的命运,也改变了介子平先生的命运,他成了一名文字工作者。除却考学、考职称读书外,他在非功利性读书方面走得的确很远,就是读了大量的一般人认为“无用”的书。“书不能直接改变人生,却能给人一个立场,有了立场,便有了方向,方向引导目标,有了目标,实则已间接改变了人生。”介子平先生如是说。

在他看来,功利性读书,往往是一种负担,而非乐趣;而非功利性读书,方有情调。而此情调甚是挑剔,忙人不可,累人不可,有闲者方可。读书未必有成,正如锻炼身体未必延寿,却能提升生活质量,使每日的清爽扑面而来。读书提升的则是精神质量,与功利的学而优则仕,本就不该挂钩。他见过路旁菜贩手捧盗版武侠书,如饥似渴怠慢了生意的场面,也见过以套书做装饰墙,其上封尘蒙灰的虚荣。

阅读率为人所关注,原因在于其事关国民素质的升与降。阅读率统计,以纸质书为依据。但在介子平先生看来,这一观念相当模糊——阅读一本画册,几分钟即可,阅读一本图文本,也不费力,唯有阅读文字本,需要时间与精力,而书本又分厚薄,这还不是主要的,重要的是深读还是浅读。

我问他一年之内要买多少书,他说未做统计,但能够精读的没有几本。所谓精读,对他而言,就是一晚上读不了几页的那种,有时甚至几个钟头,就在几行孤寂的文字里踟蹰不前,无法与人交流,于是披衣而起,记录心得,一文就此而成。

讲到具体的读书方式,介子平说,以前读书没有勾画批注的习惯,所以一本书读毕,干干净净,若需查阅,隐约记得某章某节,甚至页码中的大概位置也能对号入座。如今记忆力衰退,昨晚上被书中的片段激动得心潮澎湃,第二天早起,似有所感,却如梦中,于是撕纸做签,待下次翻阅时温故之。

读书对于介子平先生而言,最为直接的体现是其将书中所得,经过消化吸收,以写作的形式表现了出来。介子平先生因一直作编辑工作,教学相长,读写相助,写作对他而言,是个人爱好,也是工作需要。

如今电脑大有取代纸笔之势,但他还是以老式方法写作。虽说办公早已无纸化,但对于无拘无束的私人写作,仍习惯铺纸提笔,慢条斯理。他自谦说自己的文字多为无病呻吟、无关紧要一类,不忍糟践白纸,以废纸涂抹即可。尤其喜欢垫衬衣的硬纸片、印挂历的铜版纸,光滑且能以圆珠笔流利运行,能够我手写我思。若有补充,勾画于侧,别色标识。事先预留足够行距,以备修改之用。一文毕,上下通读,删改自如,不确切者,查字典,翻资料,孜孜搜讨之。入睡不能眠,若有所思,披衣而起,又添加一番,边角无空隙,扩至纸背处,纸背也满,移另纸,欲罢不能。

如今,介子平先生已出版十多种专著,涉及书画理论、历史文化等方面。这一切最为根本的原因,就在于读书。能背时背,不能背时读,闲暇时写作,他说:写作只是读书余事。(完)

作者:王辉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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