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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望山水
吴国荣
太原宣传网 2014-01-27 10:12  来源:太原日报

按天干地支、甲子轮回计算,2014年春节便进入农历甲午年了。腊月里,年味愈来愈浓,让人感到过去的一年,还没有顾上盘点、还没有顾上回味,新的一年就像黎明的曙光映照着辞旧迎新的门槛,笑盈盈地走进了人们的视野。时间逼仄、光阴荏苒,恍惚之中,那即将过去的一年,就像舞台演出中音乐低回悠扬的尾声,大幕一合,再继续拉开,演员们整冠捋带,理袖收功,依序出场,主次排列,演出该隆重谢幕了。

谢幕是演员和观众的心灵互动。天地大舞台,舞台小天地。不管是秦汉唐宋,还是士农工商;不管是历史古装,还是现实活剧;不管是惊涛拍岸,还是曲水流觞;不管是英雄鏖战,还是儿女情缘……戏剧都把它浓缩在舞台上,千古英雄收眼底,数声雅调拓胸襟。乾坤大戏场,俯仰皆身鉴。即便是谢幕,也是将演出过程中经典的段落、特色的表演、个性化的张扬和创新的成果来一个概括和回顾,以展现演员“台下十年功、台上一分钟”的本领,以满足观众费心购票、全神贯注、热情鼓掌、意犹未尽的心理。感动之余,又岂是一个“谢”字了得。其实人生何不如此。

人生如戏。假如你上完一个阶段的学,假如你服役完一段义务兵,假如你辞去一个公司的工作,假如你从一个单位调往另一个工作单位,假如你从一个层级翻转到另一个层级,假如你留学归国……这种转场、这种嬗变,都像是一段演出结束后的卸妆,又如同是对这一段生活的酸甜苦辣进行回顾、对这一段生活的得失成败进行反思。但是,这毕竟是阶段性的历练,是初步阅世的小试牛刀。尽管有马失前蹄的遗憾,但

也有初生牛犊的豪迈,这些都构成了今后实现华丽变换的经验和教训。尽管我们还不够成熟,尽管我们还不够完美,但重要的是我们能藉此对自己今后做准确的定位,为下一步选好行当、选对角色、选准方向提供借鉴。更主要的是端正态度,坚定信心,鼓足勇气。人世间,没有干不成的事,关键是要靠自己。既然“转身”,就该谢幕,人生重在下一场的演出。

幕开幕合,上台总有下台时。人生不管如何辉煌、如何自信,不管驾驭能力如何炉火纯青、发挥得如何才气横溢,人生的规律、特别是职场的规矩,也总有卸职的时候。也许你在职场上积累了丰富的经验,也许你在工作上留有遗憾,这恐怕都是职场上难免的过程和经历。惟有该帮助的人你帮助了没有,该处理的问题你处理了没有,该完成的任务你完成了没有——这些便成为你永远的心结。更何况,你重视的人却和你反目为仇,你帮助了的人却和你陌若路人,你感觉很仗义的人其实却很猥琐,你最寄希望的人最后却衰败沦落——这些都丰富了你对人生的思考。欣慰的是,有些人,你给了一点阳光他就灿烂,你批评他最多他却能茁壮成长,你不经意的点拨却令他当作终生恩惠,你总认为他长不大后来他却很有出息——这些便成为你意外的收获。难忘的是,任务紧迫时能和你挑灯夜战、共同奋斗,紧要关头能勇挑重担、冲锋陷阵,面临疑难险重问题能出谋献策、分忧解愁,困厄低潮时能善解人意、暗伸援手——这些便成为你终生的自豪和满足。不管是悲欢离合,还是成败得失,在职场只要尽心尽力,尽一份真诚就好。当谢幕时则谢幕,掌声怨声任表述。倒是及时谢幕才是人生的智慧,更是人生的境界。“岁晚喜东归,扫尽市朝陈迹。拣得乱山环处,钓一潭澄碧。卖鱼沽酒醉还醒,心事付横笛。家在万重云外,有沙鸥相识。”这是南宋诗人陆游的《好事近》词,应该说很接近职场谢幕的告白。只因有这种旷达的谢幕,才会有斗转星移,才会有春夏秋冬,才会有百花争艳,也才会有欣欣向荣。

其实,不管是转场也好、还是职场卸任也好,这些只是人生的折子戏,而本戏才能反映人的一生,才能更全面、更深刻、更确切地反映波谲云诡的人生。

人生为功名所累,但功名确有积极的意义。不追求功名,自身没有价值,社会没有标杆,历史没有导向。但功名又和时代、环境相联系,一味的不考虑自身、不考虑环境、不考虑目标的盲目追求又容易事倍功半,何况人生变数无常,弄不好又会身败名裂。功名不能不追求,它是为社会贡献的一个标尺。功名不能“太追求”,往往它又是邪念的陷阱。如果人人都能把功名作为造福众生来对待,追求功名就是一项纯粹的好事情了。

金钱体现财富,其实也是人生勤劳智慧的标志之一。金钱的多寡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个人价值、家族兴旺、社会繁荣的情况。问题是君子爱财、取之有道,这应是聚财、生财的朴素规则。富贵于我如浮云,金钱于我如粪土,虽然听起来很高雅、也很气派,但是仔细一琢磨,总有点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的感觉。其实,人人都在追求赖以生存的财富,而真正的财富是靠辛勤和智慧获取的,真正的财富观不但是以钱生钱,而且是以钱渡人,以钱来实现社会价值。不然“生前只恨聚无多,及到多时眼闭了”,就成了守财奴。而不劳而获或挥霍奢侈则为世人所不屑,甚至走上可怕的犯罪之路。

当然,财富留给子女、荫及后代是国人最普遍的世俗观念。但是,在社会制度完善的过程中有继承法来平衡。从历史和现实来看,儿女自有儿女福,儿女各有各的追求,儿女各有各的成色。你能管得了社会的变化?你能管得了后代的发展?你能管得了的,只是如何让子女接受良好的教育,如何把子女引上正道,如何理顺子女和方方面面的关系,孝老敬亲,仁爱报恩——这是自己能管了的事,也是自己应该管的事情。至于“望子成龙”“望女成凤”,还是靠他们自己去吧。

其实,人生的谢幕考虑最多的还是乡愁。乡愁是一种文化心理的情结。在农耕文明时代,告老还乡、叶落归根的文化归宿意识极其显著,而无论时代和社会怎样变化,文化记忆的概念没有变,精神家园的追求没有变。因此,乡愁的归宿,在客地可以安置,在故乡也可以营造。身居“文化洼地”,在这里悉心回望走过的山山水水、咀嚼经历过的酸甜苦辣、消解纠结过的坎坎坷坷。

人生是个过程。这个过程很热闹,也很冷峻;很丰富多彩,也很烦人闹心。在这个过程中,既可能很充实,也可能很孤独;即可能有收获,也可能有遗憾。但是,只要能坚实地走过来,就是圆满的人生。

该谢幕时,还是悠然地谢幕吧。

作者: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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