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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晋商文化的产业效应看当代文化产业发展
太原宣传网 2013-08-22 17:05  来源:太原日报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我们处在文化中心时代

时代的发展总是以那个时代人的主要诉求为标志的。在18世纪工业革命以前,是以政治为中心的时代,经济、文化处于从属地位,农业是经济发展的主要部门,“生存需求”是最大的需求;18世纪工业革命起进入以经济为中心的时代,经济决定政治、文化结构及其发展水平,工业生产是这一时代发展的重点,以满足人们不断增长的“成长需求”;20世纪下半叶或本世纪初开始进入以文化为中心的时代,文化影响和制约着政治、经济的发展水平以及产业结构的调整方向。消费升到主导地位,生产由消费决定,人们消费需求结构逐渐向精神文化方向倾斜,“追求精神满足的需求”上升为主要需求。于是,以物质产品生产为中心的产业结构,逐步转向以精神文化产品生产、服务产业为重心的现代产业结构。

为了适应这种时代发展的变化,在世纪之交,各国就纷纷制定了自己的文化发展战略,一些城市还打出了鲜明的文化发展战略旗帜:英国北部工业老城——曼彻斯特,在2002年5月提出“以文化为城市发展战略轴心”的理念和具体规划;伦敦2003年明确自己的发展目标为强化“世界卓越的创意和文化中心”的声誉,保持自己“世界级文化城市”的地位;新加坡2000年制定的21世纪文化战略——《文艺复兴城市》中提出新加坡将发展“成为一个充满动感与魅力的世界级艺术城市”,目标是“21世纪的文艺复兴城市,即国际文化中心城市之一”;我国多个省份和城市也提出了自己的文化产业发展规划,山西省在《山西省文化产业发展规划纲要(2009-2015)》中提出了2015年文化产值占山西省总产值的5%,以及2020年成为文化强省、文化产业成为支柱产业的发展目标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文化的本意

“文化”的定义,堪称最为捉摸不定和把握不清的概念,古今中外直接下定义的有200多条,层次、重点、涵盖范围大相径庭。为什么会有这样千差万别的定义呢?我一直不解,直到看到《易经》中的这段话:“刚柔交错,天文也。文明以止,人文也。观乎天文以察时变;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。”原来我们概念中作为名词的“文化”,在《易经》中是“人文”“化成”以达“天下”的一个“动态过程”。那么,“人文”又是什么呢?(宋)程颐在《伊川易传》卷二中作了这样的解释:“天文,天之理也;人文,人之道也。天文,谓日月星辰之错列,寒暑阴阳之代变,观其运行,以察四时之速改也。人文,人理之伦序,观人文以教化天下,天下成其礼俗,乃圣人用贲之道也。”

原来,这“人文”也不是随便所指,而是“人之道”,是同“天之理”一样人类发展的固有规律,尤其是精神成长的规律。而“化”则是将“人文”这粒种子培育成大树,就像英文中“Culture(文化)——培养、培育”的含义一样。这一“化”便要“化”到天下,于是,才有了与文化有关的各种伦理、制度、产品等,不同层面、不同内容的定义。这些都是“文”经“化”而成的有形、无形的产物,所以,有再多的“文化”定义都不足为奇。

另外,《易经》还告诉了我们“人文”在社会中的地位,以及它流布天下的方式。在了解和治理社会的大系统中,“人文”是标准,是枢纽,更是“北斗”,定制度、成礼俗、一言一行均应追求合乎“人文”的标准;而将这一理念流布到天下的各个角落、各个层面的方式,则是——“化”。是让它像阳光、流水一样自然被天下吸收,而成万物的潜移默化过程。

那么作为“人之道”的“人文”到底是什么呢?孔子可谓研究“人之道”的万代“圣师”,他用“仁”来贯通自己所讲的所有做人之道,用“止于至善”来告诉我们学习做人的最高目标。这“仁”和“至善”都可以用“大爱”来理解,在内出乎“善”,在外合乎“礼”,这就是孔子认为的做人的最佳境界。其实,不论是宗教还是孔孟之道,劝人“养善、行善”的根本,不外乎是他们发现了让人内心那颗“善良的种子”生根、发芽、长大,才是人得到精神满足的唯一途径。而这颗“善良的种子——大爱”是与生俱来的“人之道”。大自然赋予我们“大爱”的本能和养育它成长的能力,但我们往往便止于此,而让金钱、物欲、冷漠、嫉妒、仇恨等烦恼与罪恶的种子寄生在其上生长,于是人们陷入了自己布下的荆棘陷阱中,无以自拔。所以,孔子才提出了“正己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这样用简单道理推而广之的修身之道。历史证明,遵循这一准则治天下,则天下太平;遵循这一准则办企业,则企业成功;不论做人、做事,都离不开这样的“人之道”。明清晋商没有靠挖煤矿,仅仅“天时、地利、人和”几个字就创造了辉煌500年的商业奇迹,他们的成功或许可以给我们当代文化产业的发展带来某些启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晋商文化的产业效应

晋商所处的时代是受儒家文化熏染较深的时代,很多晋商还是弃儒从商,所以,做人做事的思维方式就会有传统文化的色彩。晋商商业文化可以用“诚信义利”四个字来概括,其中“诚”是晋商商业大厦得以构建的根基;“信”则是在“诚”之上,组成商业大厦的“钢筋”;“义”是这个大厦组建、运作的“灵魂”——对“信”而言,它是“信之心”,对“利”而言,它是“利之足”;“利”是这个商业文化“金字塔”中最顶端的部分,是在“义”的宗旨下,以“诚”为基石,经由“信”连接起来的商业大军共同做大的“大蛋糕”。以上这段总结是我对晋商文化的理解,为什么这么总结呢?我来作个简单的解释:

晋商“天时、地利、人和”这六个字中,关键在于“人和”,而“人和”包含了“与天地之和”“与人之和”两重含义,其宗旨或核心则在于“义”。“义”,我的理解是“集体利益最大化”,这个“集体”,包括天地在内,就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最佳状态;如果指人,则是人之间通过最佳合作取得最大团体利益的一个宗旨,进一步延伸和扩大,则与“人之道”中的“至善”是一个含意。

地有生化作用,能生长万物,但是它不能动;天则寒暑往来,瞬息万变,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。作为天地中间的各种低级到高级的动物,其实是在协调天地之间的这种动静关系,这样才能使万物生生不息。善于经商的商人,最“善于转运四方之货,以便趋时趋利”,是协调天地动静关系最积极的一分子。或许是意识到了商人的使命,晋商所有的商号成立合约中都有“蒙天赐福”“蒙天获利”等字眼,可见人与自然的关系深植于他们的思想中。

为什么“与人之和”也是以“义”为宗旨来进行的呢?我们知道商业的成功绝对不是靠个人力量可以实现的,那么相互合作的团体如何合作就成了关键。在我看来,汉字“义”可以理解为两个各自有所长所短的“人”字的合理组合,于是就

构成了可以取长补短,通达天地的“义”。“义”中多出的那个“、”,就是合作之“利”,它不是来自于某一个“人”,而是来自于他们的合作。通俗点说,马车能做的事,任何构成马车的零部件都不能单独做到,所以才有“义”为“利之足”的说法。而人们之所以相互信任连接在一起,也是出于“义”,这就是“义”为“信之心”的道理。

最为难得的是晋商将这一理念贯彻到了其商业活动的方方面面,从资本与人身股的平等合作的制度设计,到号规、行规的规则制定,到选人用人的人事管理,到商业运作的大小细节,无不是这一理念的“化”成之果。

正是因为将“人之道”在商业上“化”得彻底,晋商才成为明清时期唯一一个跨越盐商、茶商、票商三大领域的商帮;才能将山西变为中国乃至亚洲的“物流中心、金融中心和人才中心”,才能让“海内最富”的神话在山西变为现实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对当代文化产业发展的启示

文化产业发展以满足人的精神消费为目标,更应该在“人文”的把握和“化”字上下功夫。回想起不久前山西省首届文博会上那些精美的艺术品,如堪称绝妙的“微雕”,足以乱真的如新娘捧花般的运城花馍;还有具有广阔前景的晋商万里茶路旅游项目,以及其它不能一一细数的艺术珍品,竟被淹没在嘈杂的人流中,淹没在标价叫卖声中,以及无疑加剧和放大了这一嘈杂的锣鼓声中……几天时间,万种不同的产品和项目云集一隅,人潮、车流、声浪汇集,长风桥交通一度瘫痪,这样的情境下,消费者该如何“消化”这些文化产品?

又想起文博会中的一个研讨会上,武汉的一位教授对比山西《晋善晋美》宣传片与韩国的一个旅游文化宣传片,直指我们的宣传片上只有景,没有人;而韩国的宣传片上,虽然景不一定比我们美,但他们以游客的感受为核心,传达的是引起观众共鸣的内心的愉悦和享受。

可见,文化产业发展必须穿过 GDP, 穿过物质、名誉、权力的迷雾,像阳光一样直达人心,才能焕发出蓬勃的生命力。据说,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后,欧洲一些国家仍在进口货单中列出晋商当年生产的“川字牌”砖茶。虽然物是人非,时光流逝近百年,晋商的产品却像长在他们心里一样,不随时光远去。作为晋商的后人,我们没有理由落后于自己的先辈!

(作者单位: 山西财经大学)

作者:张亚兰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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